大規模銷毀書籍以訓練人工智慧引發書商和圖書館員的憤怒

**有關人工智慧公司為了訓練其模型而銷毀印刷書籍的揭露，引發了圖書館員、書商和文化愛好者的憤怒。隨著科技巨頭購買大量冷門書籍並在掃描後將其粉碎，互聯網檔案館則展示了另一種方法：小心翼翼地掃描每一頁，而不破壞原件。

• 為了訓練人工智慧而銷毀書籍的做法在2025年揭露的Anthropic的“巴拿馬計畫”後逐漸擴散。
• 互聯網檔案館逐頁用人手掃描稀有書籍，無需切割裝訂或破壞原件。
• 愛爾蘭的Kennys書店發現大量訂購5,000本冷門書籍的情況，這對人工智慧訓練者來說是一個警示信號。

為了訓練人工智慧模型而銷毀書籍的做法在矽谷變得越來越普遍。科技公司為了開發最先進的模型而展開激烈競爭，採取了最便宜和最快的方法：購買印刷書籍，裁剪其頁面，掃描後再粉碎這些書籍。

這一動態是由2025年夏季的一起訴訟揭露的，該訴訟顯示Anthropic為了訓練其模型而銷毀了數百萬本印刷書籍。該公司使用代號“巴拿馬計畫”來隱瞞這一行動。

這一揭露引發了對於保護文獻遺產的重視者的憤怒。書籍書脊堆成山，進入木材粉碎機的畫面對於珍稀版本的愛好者來說尤其痛心。

破壞性掃描是大規模處理書籍的最便宜方式。人工智慧公司正在競相改進其模型，這些模型需要長篇且高質量的文本，而這些文本僅以書籍形式存在。

保護者擔心這一做法的規模可能遠超報導的範圍。更糟的是，一些稀有書籍的實體副本可能會永遠消失。

互聯網檔案館與無損掃描的藝術

銷毀書籍並不必然。谷歌在2009年獲得了一項無損掃描技術的專利，人工智慧公司如果願意放慢速度並投入更多資源，可以實施這項技術。

然而，谷歌的方法並不完美。研究發現，頁面的曲率可能會扭曲文本，並且在過程中可能會遺漏某些頁面。

當工作人員動作過快時，還會發生其他故障。有記錄顯示，沒有身體的手會在掃描中隱藏頁面，影響數字化材料的質量。

互聯網檔案館早已明白，掃描古老文本需要時間和特別的關注。該組織幫助圖書館保護老化的收藏，通過一個優先考慮書籍物理完整性的過程。

互聯網檔案館的方法對於尋求捷徑的人工智慧公司來說似乎幾乎是外星的。但正是這種奉獻精神保護了那些如果被銷毀將無法替代的書籍。

自2010年以來，互聯網檔案館的書籍掃描員Eliza Zhang在2021年的一篇文章中描述了她的工作。對她來說，以“困難的方式”掃描具有超越效率的內在價值。

Zhang在十多年的工作中掃描了超過300萬頁。她還處理了超過14,000個摺頁和18,000個項目，大多數是書籍。

她的目標是達到“零錯誤”。每一頁都需要高度集中，因為古老的書籍有著極其脆弱的頁面，“薄如紙”。

Andrea Mills，負責掃描操作的協助，解釋道：「乾淨且乾燥的人手是翻頁的最佳方式。」配備真空臂的自動掃描器對於珍貴書籍的效果不佳。

互聯網檔案館測試了商業自動掃描器，但結果令人失望。對於脆弱的書籍和特殊收藏，人力介入仍然是不可或缺的。

張先生在每本書上都花費時間。他小心翼翼地用踏板抬起掃描器的玻璃，調整相機並檢查每一頁是否清晰可讀，然後再繼續。

他還會記錄任何可展開的頁面，設置提醒以便回來掃描額外的插頁。這樣可以確保在記錄主要作品時不會遺失補充材料。

如果漏掉一頁或某張圖片模糊，互聯網檔案館的專有軟體會停止過程。張先生必須重新掃描有缺陷的材料才能繼續。

互聯網檔案館的圖書館服務主任Chris Freeland確認，2021年的出版物仍然是「我們今天掃描過程的最佳描述」。這一方法在本質上並未改變。

張先生工作的視頻在Twitter上獲得了150萬次觀看。其標題引起了書籍愛好者的共鳴：「我們從不會通過切割裝訂來毀壞一本書。」

稀有書籍賣家發現可疑訂單

自從對Anthropic的訴訟揭露了大規模的書籍毀壞後，文化愛好者們開始行動。最大的擔憂是人工智慧公司會不加區別地粉碎那些無法被替代的書籍。

上週，兩份最新報告加劇了這一警報。《電訊報》指控矽谷摧毀了數百萬本稀有書籍，並「粉碎了原件」。

像404媒體這樣的媒體報導，ISBNdb，一個書籍數據庫，正在推廣其服務以幫助人工智慧公司獲得大量書籍。該公司據稱警告客戶，光學效果不佳。

Anthropic開始使用代號「巴拿馬計劃」來掩蓋其破壞性掃描操作。沒有跡象顯示該公司已經毀壞稀有書籍，並在公開聲明中否認了這一點。

然而，稀有書籍的賣家仍然發現可疑的訂單。合法的買家通常會尋找單本書籍，而不是大量的多樣選擇。

就在本週，愛爾蘭的Kennys書店指出了一個「瘋狂」的訂單，要求5000本冷門書籍。買家沒有試圖討價還價，這已成為可能涉及人工智慧的「紅旗」。

Kennys書店的Tomás Kenny表示，人工智慧正在「恐嚇我們的行業」。他計劃拒絕那些可能用於訓練模型的訂單，以保護作者和讀者的權利。

Kenny表示，書商通常在道德和倫理困境的最前沿。但在人工智慧涉及知識產權的情況下，「Kennys不想成為其中的一部分」。

一些書商擔心，向那些不加區別地摧毀其收藏的人工智慧公司銷售書籍將是「簽署自己的死亡判決」。短期利益無法彌補長期的損害。

讀者和圖書館社區要求對購買哪些書籍及其目的保持透明。然而，缺乏監管使得人工智慧公司在灰色地帶運作。

行業回應與持續懷疑

一些科技公司正在與機構合作以保護稀有書籍。OpenAI和微軟正在與哈佛的圖書館員合作，進行一項計劃，使用約100萬本15世紀的公共領域書籍來訓練模型。

xAI 的創辦人埃隆·馬斯克公開表示，不會摧毀珍貴書籍來訓練人工智慧。馬斯克要求他的團隊保留任何珍貴書籍，並以「困難的方式」掃描，而不是直接切割書脊。

但批評者並不完全信服。馬斯克並未明言他的團隊不會摧毀任何書籍，且尚不清楚他的公司如何定義「珍貴書籍」。

版權法允許公司摧毀已購買書籍的副本。這為這種破壞性行為提供了法律框架，儘管在倫理上值得質疑。

公眾的反應可能會迫使大型科技公司採用類似於互聯網檔案館的非破壞性方法。社會壓力曾經迫使人工智慧公司修改有爭議的做法。

然而，經濟激勵依然偏向於摧毀。以非破壞性方法掃描數百萬本書籍需要更多的時間、金錢和訓練有素的人員。

互聯網檔案館已證明可以在不犧牲原件的情況下進行大規模數位化。但其模式依賴於保存的使命，而非最大化模型訓練的速度。

對於那些因摧毀書籍的標題而感到焦慮的書籍愛好者來說，互聯網檔案館的方法提供了一種安慰。這是一種既尊重知識又尊重實體物品的替代方案。

保存的價值與未來的後果

珍貴書籍的吸引力超越了其內容。握著一本古老的書籍，翻閱著泛黃的頁面和百年歷史的裝訂，讓讀者與過去的世代產生聯繫。

互聯網檔案館的掃描員張偶爾會暫停工作，閱讀她正在處理的書籍片段。對她來說，每一個收藏都是重要的。

當被問及她最喜歡工作中的哪一部分時，她以感染力十足的熱情回答：「一切！我覺得一切都很有趣。」並補充說她不覺得工作無聊。

這種熱情與為了提取數據而粉碎書籍的工業邏輯形成了鮮明對比。這種觀點的差異揭示了對知識及其保存的兩種對立看法。

如果破壞性行為繼續失控，珍貴書籍將變得更加稀少。未來的讀者可能會失去對今天我們認為無法替代的實體副本的訪問權。

書商、圖書館員和讀者社群要求負責任的行為。與此同時，像 Kennys 這樣的公司決定拒絕可疑的訂單，即使這意味著放棄收入。

這場辯論遠未解決。對書籍的大規模摧毀的需求可能會為人工智慧行業樹立重要的法律先例。

保存的倡導者希望透明度和公眾壓力能迫使公司改變。每一本被粉碎的書籍都代表著對共享文化遺產的不可逆轉的損失。

互聯網檔案館的方法證明了效率不必與尊重原件相悖。真正的創新可能在於更慢地掃描，而不是更快。

對於那些重視書面文化的人來說，對抗書籍摧毀的戰鬥也是對知識未來的戰鬥。這場鬥爭超越了人工智慧。

最終的決定將落在公司、監管機構和消費者身上。到目前為止，像湯瑪斯·肯尼這樣的書商已經選擇了立場：支持書籍，而非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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