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幣已變得極受歡迎，而區塊鏈卻感到非常悲傷

作者：顧宇，ChianCatcher

突然間，代幣以空前的頻率出現在公眾視野中。作為各類人工智慧產品的計費單位，代幣隨著OpenClaw、ChatGPT和Deepseek等產品的爆紅而廣為人知。

3月24日，國家統計局正式確認「代幣」的中文譯名為「詞元」，這一消息迅速在微信朋友圈和抖音等社交媒體平台上傳播開來。

對於區塊鏈行業的從業者而言，這無疑是一個喜憂參半的時刻。曾幾何時，我們費盡口舌向外人解釋什麼是「代幣」，長篇大論地探討去中心化、經濟模型和共識機制；如今，大型項目僅用一年時間，便憑藉近乎直白的商業邏輯，將這一術語推廣到了全國。

讓代幣被大眾接受，曾是所有區塊鏈從業者長久以來的夙願。如今，這一願景已成現實，卻也留下了些許尷尬。這不僅是因為「這個代幣並非那個代幣」，還因為區塊鏈曾經許諾的「生產關係變革」如今正陷入一場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機。

一、代幣語義的演變：從驗證與資產到「算力貨幣」

在計算機科學漫長的歷史中，「代幣」並非一個新詞。

在Web2或更早期的編程領域中，代幣（Token）是一種用於登錄驗證的「通行證」。這是登錄伺服器後獲得的一段加密字串，用於證明「你就是你」。它靜靜地駐留在瀏覽器的Cookie或請求頭中，不具備社交屬性，僅擁有功能屬性。

在Web3世界中，代幣被賦予了前所未有的宏大敘事。它們被譯為「代幣」或「通證」。在區塊鏈領域，代幣既是一種資產，也是一張選票，代表著所有權，更是維繫社區的紐帶。我們試圖透過代幣來重構世界，堅信它們能打破科技巨頭的壟斷。

在人工智慧時代，代幣已演變為計算能力的「貨幣」和API調用的計量單位。這其實就是電費的另一種說法：用量越大，費用越高；模型越智能、運行時間越長，代幣消耗就越驚人。

II.加密貨幣行業的困境與迷茫

區塊鏈從業者曾懷揣一個宏偉的理想：「萬物代幣化」，旨在將現實世界資產、信用和勞動轉化為代幣，實現自由流通。

諷刺的是，人工智慧確實實現了一種「萬物代幣化」，將文本、聲音和視頻都分解成了代幣。對於普通用戶而言，他們無需理解加密原理，無需管理私鑰，也無需擔心遺失助記詞。用戶只需輸入一個提示詞，模型就會消耗代幣並輸出代幣。

讓代幣被大眾廣泛接受，曾是區塊鏈行業所有從業者共同追求的目標。如今，這一願景已成現實，卻也留下了些許尷尬。這不僅是因為這個代幣並非那個代幣，還因為許多從業者自己也不再相信這一目標和願景。

近年來，作為一種代幣形式，代幣憑藉其非許可型、低門檻的特點，以NFT和迷因等形式逐漸流行起來，但最終隨著價格暴跌，它們被外界貼上了「投機性」和「欺詐性」的標籤。

與此同時，區塊鏈行業自身的創新動力不足，諸如DePin、DeSci、AI代理和RWA等概念性項目進展緩慢，且在現實世界中的應用有限。越來越多的加密貨幣創業者正因迷茫而暫停項目，有的在等待新機遇，有的則選擇投身人工智慧領域，資本也正如此。

「隨著時間的推移，我感覺自己在加密貨幣領域迷失了方向。在全心投入之後，加密貨幣那種具有變革性的力量所帶來的最初魅力已逐漸褪去。我對那個我曾竭力爭取的目標受眾感到失望。我完全誤解了加密貨幣的真實用戶與推廣目標之間的區別。「加密貨幣聲稱能幫助實現金融體系的去中心化，對此我深信不疑，但實際上，它不過是一個超級投機和賭博體系，只是現有經濟體系的複製品。」在幾個月前在加密貨幣行業廣為流傳的一篇文章中，前加密貨幣企業家Ken Chan寫道。

這位創業者的想法在加密貨幣行業並不罕見；在這輪熊市周期中，信念的掙扎與理想的喪失不斷影響著加密貨幣創業者的心理。儘管這並非首次——每當市場轉為看跌時，此類聲音便會湧現——但這一次，人工智慧的迅猛崛起使得這場信心危機顯得尤為突出。

三、代幣的後半部分

這或許就是技術迭代的殘酷邏輯：真正改變世界往往不是最宏大的敘事，而是最實用的工具。區塊鏈賦予了代幣理想，而人工智慧賦予了代幣必要性；區塊鏈想要改變世界，但人工智慧卻先改變了生活。

隨著AI代幣成為新的「數位石油」，區塊鏈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曾經的夢想以一種完全陌生的方式落地。這種失之偏頗的普及，既是人工智慧的勝利，也是區塊鏈最深切的無力感。

不過也有好消息：過去一年裡，像美國國債這樣的資產……在Web2世界中，債券和股票也已迅速實現代幣化，由於交易門檻低且操作便捷，已成為交易量最大的代幣資產之一。隨著投機泡沫接連破裂，以及貝萊德（BlackRock）和富達（Fidelity）等金融巨頭紛紛入局，代幣或許正在回歸其作為「價值載體」的本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