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準會再降息但分歧升級，明年路徑或更趨保守

原文標題：《沒那麼「鷹派」的「鷹派降息」，「不是QE」的擴表買債》

原文作者：李丹、趙雨荷，華爾街見聞

聯準會如市場所料再次以常規步伐降息，但暴露了投票決策者內部六年來最大的分歧，暗示明年將放慢行動步伐，近期可能不行動。聯準會也如華爾街人士所料啟動準備金管理，決定年末買進短期國債應對貨幣市場的壓力。

美國東部時間12 月10 日週三，聯準會在貨幣政策委員會FOMC 會後公佈，聯邦基金利率的目標區間從3.75% 至4.00% 下調至3.50% 至3.75%。這是年內第三次降息25 基點。值得注意的是，聯準會利率決議自2019 年來首次遭三票反對。

會後公佈的點陣圖顯示，聯準會決策層的利率路徑預測和三個月前公佈點陣圖時一致，依然預計明年會有一次25 個基點的降息。這意味著，明年的降息動作將比今年明顯放緩。

到本週二收盤，芝商所（CME）工具顯示，期貨市場預計本週降息25 基點的機率接近88%，而接下來再降息至少25 基點的機率到明年6 月才達到71%，明年1 月、3 月、4 月三次會議這類降幅的機率都未超過50%。

上述CME 工具體現的預測可以用近來被熱議的「鷹派降息」一詞概括。它是指，聯準會這次會降息，但同時暗示之後可能暫停行動，近期不會再降息。

有「新聯準會通訊社」之稱的資深聯儲報道記者Nick Timiraos 在聯儲會後發文直言，聯準會「暗示可能暫時不會再降息」 ，因為內部就通膨和就業市場哪個更值得擔憂存在「罕見」的分歧。

Timiraos 指出，本次會中有三位官員對降息25 基點持異議，通膨下行停滯不前和就業市場降溫導致此次會議成為近年來分歧最大的一次。

鮑威爾在會後記者會上強調，不認為「下次會升息」是任何人的基本假設。目前利率所處位置使聯準會能夠耐心等待，觀察經濟接下來將如何演變。他也表示，目前可獲得的數據顯示經濟前景尚未改變，國債購買規模在未來幾個月內可能會維持在較高水準。

01 聯準會如期再降息25 基點，仍預計明年降息一次，啟動RMP 買短債400 億

美國東部時間12 月10 日週三，聯準會在貨幣政策委員會FOMC 會後公佈，聯邦基金利率的目標區間從3.75% 至4.00% 下調至3.50% 至3.75%。至此，聯準會連續第三次FOMC 會議降息，每次均降25 個基點，今年累計降75 個基點，自去年9 月以來，本輪寬鬆週期合計降息175 個基點。

值得注意的是，聯準會利率決議自2019 年來首次遭三票反對。川普「欽點」的理事米蘭繼續主張降息50 基點，兩名地區聯儲主席以及四名非票委支持按兵不動，實際七人反對決議，據稱分歧為37 年來最大。

本次會議聲明相比上次的另一個主要變動體現在利率指引。雖然本次決定降息，但聲明不再籠統地說，在考慮進一步降息時，FOMC 將評估未來的數據、持續變化的前景和風險平衡，而是更明確考慮降息的「幅度和時機」。聲明改稱：

「在考慮對聯邦基金利率目標區間進行進一步調整的幅度和時機時，（FOMC）委員會將仔細評估最新數據、不斷變化的（經濟）前景以及風險平衡。」

會議聲明重申通膨仍略高、近幾個月就業下行風險增加，刪除失業率「維持低檔」、稱截至9 月略升。

聲明新增考慮進一步降息的「幅度和時機」，被視為暗示降息門檻更高。

本次會議聲明相比上次的另一個重要變化是，這次新增了一個段落，特別指出要購買短債，保持銀行體系內充足的準備金供應。聲明寫道：

「（FOMC）委員會認為，準備金餘額已降至充足水平，並將根據需要開始購買短期國債，以此持續維持充足的準備金供應。」

這等於是宣布啟動所謂的準備金管理，為貨幣市場重建流動性緩衝。因為往往年底容易發生市場混亂，銀行通常年底減少回購市場的活動，並支持資產負債表應對監管和稅務結算。

聲明稱準備金已降至充足水平，為維持充足準備金將本週五開始買短債。紐約聯邦儲備銀行計畫未來30 天買進400 億美元短債，預計明年第一季準備金管理購買（RMP）短債維持高位。

本週三會後公佈的聯準會官員利率預測中位數顯示，聯儲官員本次的預期和9 月公佈的上次預測一模一樣。

聯準會官員目前也預計，在今年降息三次後，明年和後年大概各會有一次25 個基點的降息。

之前不少人預計，點陣圖反映的未來利率變動將顯示聯邦儲備銀行官員更偏鷹派。這次的點陣圖並沒有這種傾向，反而比上次偏鴿派相提並論。

在19 名提供預測的聯邦儲備銀行官員中，本次有七人預計明年利率在3.5% 至4.0% 之間，上次這樣預測的有八人。這意味著，預計明年不降息的人數比上次少一人。

會後公佈的經濟展望顯示，聯準會官員本次上調了今年以及此後三年的GDP 成長預期，小幅下調了2027 年、即後年的失業率預期0.1 個百分點，其餘年份失業率預期均保持不變。這種調整顯示，聯準會認為勞動市場更具韌性。

同時，聯準會官員小幅下調了今明兩年的PCE 通膨以及核心PCE通膨預期各0.1 個百分點。這體現出，聯準會對未來一段時間通膨放緩的信心略有增強。

02 鮑威爾：目前利率下能耐心等待，不認為「下次會升息」是任何人的基本假設

隨著今天的降息，在過去三次會議中，聯準會已累積下調政策利率75 個基點。鮑威爾表示，這將有助於關稅影響消退後，推動通膨逐步回落至2%。

他說，自9 月以來對政策立場所做的調整，已使政策利率進入多種「中性利率」估計區間之內，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成員的中位數預測顯示，2026 年底聯邦基金利率的合適水準為3.4%，2027 年底為3.1%，這一預測與9 月保持不變。

鮑威爾表示，目前，通膨風險偏向上行，就業風險偏向下行，這是一個充滿挑戰的局面。

一個合理的基本判斷是，關稅對通膨的影響將是相對短暫的，本質上是一種一次性的價格水準上移。我們的職責，是確保這種一次性的價格上升不會演變成持續性的通膨問題。但同時，近幾個月就業下行風險上升，整體風險平衡已經改變。我們的政策框架要求在雙重使命的兩個面向之間保持平衡。因此，我們認為在本次會議上下調政策利率25 個基點是適當的。

由於通膨回落進展陷入停滯，聯準會官員在本週決議前已暗示，進一步降息可能需要看到勞動市場走弱的證據。鮑威爾在記者會上表示：

「我們目前所處的位置，使我們能夠耐心等待，觀察經濟接下來將如何演變。」

在問答環節，對於「當前政策利率已更接近中性水平，下一步調整是否必然向下，還是說政策風險已轉為真正意義上的雙向」這一問題，鮑威爾回應稱，目前沒有人將加息作為基本假設，自己也未曾聽聞此類觀點。目前委員會內部有不同看法：部分成員認為當前政策立場適宜，主張維持現狀並進一步觀察；也有部分成員認為今年或明年可能需要再度降息，甚至不只一次。

當委員們各自寫下對政策路徑及適當利率水準的判斷時，預期主要集中於幾種情況：要麼維持在現有水平，要麼進行小幅降息，要麼降息幅度稍大一些。鮑威爾強調，當前主流預期中並未包含升息的情景。

鮑威爾表示，作為一項獨立決定，聯準會還決定啟動對短期美國國債的購買，其唯一目的，是在較長時間內維持充足的儲備金供應，從而確保聯準會能夠有效控制政策利率。他強調，這些議題與貨幣政策立場本身是分開的，並不代表政策取向的改變。

他表示短期美債購買的相關購買規模在未來幾個月可能維持在較高水平，聯準會並非嚴格意義上「擔憂」貨幣市場的緊張狀況，只是這種情況比預期來得稍快一點。

鮑威爾還表示，根據紐約聯邦儲備銀行發布的說明，初期的資產購買規模將在第一個月達到400 億美元，並可能在接下來幾個月保持較高水平，以緩解預計的短期貨幣市場壓力。之後，購買規模預計將下降，具體節奏將取決於市場狀況。

在勞動市場方面，鮑威爾表示，儘管10 月和11 月的官方就業數據尚未公佈，但現有證據表明，裁員和招募活動都仍處於較低水準。同時，家庭對就業機會的看法，以及企業對招募難度的感受，都在持續下降。失業率持續小幅上升，達到4.4%，就業成長較今年稍早明顯放緩。同時，聯準會在聲明中也不再使用「失業率仍處於低檔」這一表述。

鮑威爾在隨後的問答環節中表示，在對就業數據中存在的高估進行調整後，自4 月以來就業成長可能已經略微轉為負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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