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戶戰爭:當美元帳戶,誕生在銀行之外
誰離用戶資金最近,誰就離對應的監管義務最近。
撰文:Emily Sun,Bitget Wallet 研究員
在過去的金融體系裡,「誰擁有帳戶」從來不是一個需要單獨討論的問題,因為帳戶天然屬於銀行,這是整個體系的默認設定。
用戶打開一個帳戶,看到的是自己的餘額,但法律和監管真正認定的所有權人,是銀行。銀行帳戶是一種由銀行發行、監管體系確認的債權型金融帳戶,銀行取得資金使用權,用戶獲得存款請求權。而銀行擁有的是受監管、受牌照約束、必須承擔資本充足率和客戶資金隔離義務的資產。這套安排運轉了幾十年,人們甚至忘記了它本可以是另一種樣子,因為除了銀行,似乎沒有別的主體能夠同時滿足「保管資金」和「接受監管」這兩個條件。
穩定幣的出現,第一次讓這兩個條件被拆開來看。當美元可以以 USDT、USDC 的形式存在於區塊鏈地址裡,而不必存在於一家銀行的資產負債表上時,「誰保管資金」這件事,第一次可以脫離「誰受銀行監管」這件事單獨發生。這不是一個技術細節,而是一次結構性的鬆動:過去幾十年裡,帳戶所有權問題從未真正浮現,是因為答案永遠只有一個;而現在,答案變成了一個需要每一家公司自己設計、自己承擔後果的開放題。
2026 年 7 月圍繞 KAST 服務條款爆發的爭議,正是這道開放題第一次被擺在眾人面前。表面上,這只是一份服務條款裡的措辭爭議,用戶充值穩定幣時,這筆資金在法律上被定義為一次「出售」而非「存款」。但如果只把它當作一次公關失誤來理解,會錯過它真正的信號:KAST 的條款設計,其實是在明確回答「誰擁有下一代美元帳戶」這個問題,只是它給出的答案,與用戶直覺中的答案完全相反。這個答案一旦被攤開,整個行業才第一次意識到,這個問題原來一直懸而未決,而幾乎所有自稱 Neobank 的公司,都已經用各自的產品結構,悄悄給出了自己的答案,只是大多數用戶從未注意到。
理解 KAST 事件為什麼會引發如此大的震動,需要先回到一個更早的問題:美元帳戶行至今日,脫離銀行後,它的所有權屬於誰?
新興市場的美元:從生存剛需到金融創新
如果向一個美國人解釋「為什麼需要美元帳戶」,答案大概率是發工資、交房租,或者投資股票,帳戶是生活的背景設施,不需要被特別關注。但對於全球更大一部分人口而言,美元帳戶的意義完全不同,因為它解決的不是投資問題,而是生存問題。
阿根廷是最直觀的例子。2023 年,阿根廷通脹率一度超過 200%,這意味著一個家庭如果把工資以本國法幣形式持有超過幾天,購買力就會明顯縮水,因此工資到手後第一件事往往是立刻兌換美元。尼日利亞則展示了另一種版本的同一邏輯:由於官方匯率與民間平行市場匯率長期並存,進口企業很難通過正規渠道獲得足夠的美元用於採購,USDT 因此成為一種事實上的貿易結算工具。Chainalysis 在全球加密貨幣普及度指數中,連續多年把尼日利亞列為全球最活躍的加密市場之一,原因從來不是投機,而是現實的美元短缺。這兩個案例共同說明,當一種貨幣無法穩定持有時,人們會繞過官方渠道,自行找到一條通往美元的路,而這條路徑一旦形成規模,就會催生出為它服務的商業模式。
與此同時,另一種結構性的美元需求正在互聯網經濟內部生長。世界銀行和國際勞工組織的統計顯示,印度、菲律賓、巴基斯坦、孟加拉國已經成為全球重要的數字勞動力輸出地,大量程序員、設計師、自僱人士通過 Upwork、Fiverr 或直接為海外 SaaS 公司工作,賺到的是美元,但收款帳戶卻仍然被困在本地金融體系裡。一位菲律賓設計師等待美國客戶的付款到帳可能需要數天,一位巴基斯坦開發者可能要為一筆跨境匯款支付超過 5% 的手續費。
據世界銀行統計估算,2024 年全球個人僑匯規模達到約 9050 億美元,其中,流向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國家的官方記錄僑匯約為 6850 億美元。而完成這些匯款平均仍需數天時間,全球平均手續費約為 6%。工作已經全球化了將近二十年,但帳戶體系還停留在地理邊界清晰的上個時代。
這裡出現了一個值得追問的矛盾:既然美元需求如此龐大且持續增長,為什麼銀行沒有主動去滿足它?答案不在於銀行不願意,而在於銀行的成本結構是按國家設計的,而互聯網時代的美元需求卻按全球產生。每多服務一個司法管轄區,銀行就要新增一整套 KYC、反洗錢審查、外匯管制合規和資本要求,這些成本無法被一位月收入幾百美元的自僱人士攤薄,也無法被一家阿根廷家庭的日常換匯需求攤薄。於是,一個巨大的供需缺口,留給了銀行體系之外的公司。
初代 Neobank Nubank、Revolut、Wise、Payoneer、Mercury 等正是在這個缺口裡成長起來的。它們的共同思路,不是重新發明美元,而是重新包裝銀行:
- Wise 把一筆跨境匯款拆解成兩筆本地轉帳,用全球帳戶網絡完成資金對沖,從而繞開傳統代理行體系;
- Payoneer 與美國持牌銀行合作,讓全球自僱人士第一次能夠遠程申請一個可以接收 ACH 轉帳的美元帳戶;
- Mercury 把美國公司銀行帳戶互聯網產品化,使一位身處新加坡或巴西的創始人也能擁有便捷完整的美國金融入口。
這些公司改變的是開戶體驗和匯款成本,但帳戶背後的資金,仍然存放在受監管的商業銀行裡,監管責任仍然由銀行承擔,它們本質上是銀行體系之上的一層互聯網介面,而不是銀行體系之外的新事物。這正是天花板所在:無論介面做得多現代化,只要資金主權仍在銀行手中,服務全球小額、高頻、跨境用戶的合規成本就依然存在,無法真正解決「銀行不願意低成本服務這些人群」的根本問題。
真正打破這個天花板的,不是更好的產品設計,而是一次資產層面的技術突破:當美元第一次可以脫離銀行帳戶,以鏈上資產的形式獨立存在時,帳戶所有權這個原本被銀行默認鎖定的問題,第一次被鬆開了。
穩定幣與帳戶所有權的消解
2014 年 Tether 推出 USDT,2018 年 Circle 與 Coinbase 聯合推出 USDC,表面上只是發行了新的數字美元,實際上完成的是一件更深刻的事情:它們讓美元第一次可以脫離銀行帳戶,獨立存在於一個區塊鏈地址上。對於一個尼日利亞創業者而言,這意味著他不再需要一個美國銀行帳戶,就可以收到美國客戶支付的美元;對於一個阿根廷家庭而言,這意味著把工資換成數字美元不再需要本地銀行的批准。
但美元開始真正脫離銀行最深遠的影響,不是轉帳速度變快、手續費降低,而是過去被銀行統一打包的三種功能,帳戶資產、清算、支付,第一次可以被拆開,分別交給不同的主體運營。
在銀行時代,帳戶、清算和支付幾乎是同一件事:資金存在銀行,銀行通過 ACH、Fedwire、SWIFT 完成跨行清算,消費則依賴 Visa、Mastercard 把銀行帳戶連接到全球商戶網絡,三層功能由同一受監管主體統一承擔,監管也因此可以簡單地盯住銀行一家。
但當資產層變成鏈上的 USDT、USDC,清算層可以直接在 Ethereum、Solana、Base 等公鏈上完成實時結算,支付層則依賴卡基礎設置和 Visa、Mastercard 把數字美元轉換成商戶能接受的法幣,這三層第一次分別屬於三個不同的參與者,錢包、公鏈、卡組織,而監管此前從未需要思考,當這三層分離之後,原本壓在銀行一家身上的責任,應該如何在三者之間重新分配。
這個懸而未決的問題,直接決定了第二代 Neobank 的核心能力發生了變化:第一代比拼的是如何更順暢地接入銀行,第二代比拼的,變成了如何在資產、清算、支付重新組合的過程裡,為每一層找到與之匹配、能夠說服監管機構的責任歸屬。RedotPay 嘗試把穩定幣帳戶與全球銀行卡直接打通;Gnosis Pay 用智能合約錢包連接 Visa 網絡,讓支付權限始終留在用戶手中;Ether.fi Cash 把穩定幣、質押收益和消費帳戶整合進同一個鏈上帳戶;Plasma 則把鏈上帳戶與 Stripe 旗下 Bridge 的法幣基礎設施連接起來。
這些產品看起來都在做同一件事,提供一個更好用的美元帳戶,但它們真正的分歧,在於如何回答「帳戶所有權歸誰」這個剛剛被鬆開、還沒有標準答案的問題。而這正是 KAST 事件之所以引發整個行業震動的原因:它不是一個孤立的產品爭議,而是這道開放題第一次以最尖銳的方式被攤開。
KAST 争议:当用户成为债权人
KAST 的產品體驗表面看並無問題:一個全球美元帳戶,一張可以綁定 Apple Pay、Google Pay 的 Visa 卡,可以持有穩定幣,可以獲得美元收益,用起來和任何一家現代銀行的 App 沒有區別。正因為體驗如此順暢,用戶很容易忽略藏在服務條款深處的一句定義:當用戶把 USDC 充值進入卡帳戶時,這筆充值在法律上不被稱為存款,而被稱為一次「出售」。
這一句定義改變的東西,比它的措辭看起來嚴重得多。如果充值是存款,那麼這筆資金在法律上仍然屬於用戶,公司只是代為保管;但如果充值是出售,那麼用戶實際上是把這筆穩定幣的所有權轉讓給了 KAST,資金隨即進入公司的企業財政庫,用戶帳戶裡顯示的餘額,只是公司欠用戶的一項支付義務,本質上是一張數位化的欠條。這個區別在公司正常運營時幾乎感覺不到,但一旦公司遭遇流動性危機甚至破產,它就會決定用戶是作為資產所有人拿回自己的錢,還是作為債權人排在清算隊伍的後面,而當時 KAST 的條款還把公司賠償責任的上限設定在 500 美元,這進一步印證了用戶在這套結構裡的位置,更接近一個普通債權人,而不是一個資產所有人。
**如果只把這理解為一次法律文本的疏忽,會低估這套設計的精巧程度。真正驅動它的,是一個非常具體的監管現實:**如果一家金融科技公司長期保管用戶資金,在大多數司法轄區都會被認定為經營電子貨幣或儲值帳戶業務,需要申請歐洲電子貨幣機構 EMI 牌照,滿足客戶資金隔離、資本充足率和持續審計等一整套要求,而這些牌照昂貴,且幾乎無法在全球範圍內低成本複製。KAST 用一個法律定義上的轉換,繞開了這整套監管框架,既然充值是銷售,公司買下的就是自己的資產,而不是客戶存款,那麼圍繞「客戶資金」的監管規則,便根本不適用於這套結構。這不是疏漏,而是一次計算過的監管規避。
這套結構同時也悄悄改寫了公司的盈利來源。一旦資金進入企業財政庫,公司就可以把它配置進短期美國國債或貨幣市場基金,在 4% 到 5% 的短債收益率下,一億美元的沉澱資金一年就能帶來四百萬到五百萬美元的收入,而這筆收入幾乎不依賴用戶是否發生消費,這正是 Circle、Tether 依靠儲備資產盈利的同一套邏輯,被移植進了 Neobank 的帳戶結構裡。換一個角度說,別的產品要靠用戶花錢才能賺錢,KAST 靠用戶什麼都不做也能賺錢,因為它賺的不是流水的佣金,而是存款的利息。監管成本降低了,商業模式的想像空間打開了,但代價是用戶從資產的所有人,變成了公司資產負債表上的一項負債對應方。
KAST 選擇的答案是:公司擁有資金,用戶擁有債權,換來的是更簡單的合規路徑和更豐厚的儲備收益。但這只是這道題的一種解法,另一批產品選擇了完全相反的答案。
加密的另一種答案
Ether.fi Cash、Avici、Plasma,以及 Bitget Wallet,走的是一條幾乎鏡像對稱的路線。它們提供的支付體驗同樣能連接 Visa 或 Mastercard,同樣支持穩定幣消費,但共同遵循一個原則:公司的商業模式建立在提供支付服務之上,而不是建立在擁有用戶資產之上,它們從設計源頭上就避免讓自己變成任何一個環節的資金所有人。
這一原則在具體產品裡,體現為儘可能壓縮自己控制用戶資金的時間窗口。Ether.fi Cash 用智能合約把用戶資產鎖定為消費擔保,真正用於支付的是發卡機構提供的信用額度,而不是直接劃走錢包裡的穩定幣;Plasma 把法幣兌換這一步交給 Stripe 收購的 Bridge 這類持牌機構完成,自己只負責鏈上帳戶和網絡;Avici 通過銀行合作夥伴提供虛擬帳戶,法幣一旦進入,立刻轉換為用戶錢包裡的穩定幣,不在平台帳戶上長期停留。這些設計的共同邏輯是:與其自己去申請一張能覆蓋「錢包 + 銀行 + 支付機構」三重角色的牌照,不如把每一層的責任精確交還給最適合承擔它、也最容易被監管理解的主體。
Bitget Wallet Card 的架構,把這個原則貫徹得更加徹底:它把帳戶、資金和支付拆成三層,讓每一層各自對應各自的監管義務,而不是試圖用一家公司去覆蓋全部。 Bitget Wallet 本身始終保持非托管錢包的定位,用戶鏈上的 USDT、USDC 始終保存在自己的錢包地址,私鑰由用戶掌握,平台無法、也不會主動劃轉或統一托管,**這意味著在錢包這一層,平台根本不構成客戶資金托管關係,因此不落入相應的托管監管框架。只有當用戶主動發起充值,把部分資金轉入由持牌發卡機構管理的卡帳戶時,資金才進入第二層,這一層由持牌機構負責,天然需要滿足當地的支付機構監管要求。最後一層,是 Visa 或 Mastercard 的全球商戶網絡,負責把這筆資金轉換成現實世界的消費,這一層的監管責任,始終留在兩大卡組織身上。
三層分離帶來的結果是,沒有一個環節需要同時承擔三重角色的全部監管重量,用戶資產的控制權也始終留在用戶自己手中,只是多了一步主動授權的動作。這步動作看起來是產品體驗上的一點損失,但換來的是用戶在最壞情況下的位置:不是公司破產清算隊伍裡的一名債權人,而是始終握有私鑰、資產始終留在自己鏈上地址的所有權人。KAST 用資產所有權的轉移換取監管簡化,Bitget Wallet 這一類產品用監管責任的精確切分換取用戶資產控制權的保留,這是同一道題的兩種解法,而決定哪種解法能在全球範圍內跑得更遠的,不是產品體驗的優劣,而是各國監管到底在真正盯住什麼。
監管的抉擇:資金真正停在哪裡?
如果把過去幾年主要經濟體的穩定幣監管政策放在一起看,會發現一個規律:幾乎沒有一個國家把錢包軟體本身當作監管重點,因為監管部門真正在意的問題從始至終只有一個,誰控制著用戶的錢,這筆錢現在停留在哪個主體的資產負債表上。
美國 2025 年通過的《GENIUS Act》沒有禁止穩定幣,也沒有禁止非托管錢包,而是把監管重心放在穩定幣發行人身上,要求儲備資產必須安全、必須接受審計,且不得直接向持幣人支付利息,美國真正想知道的問題是「誰在發行美元」,而不是「誰寫了這個錢包」。
歐洲的 MiCA 走的是另一條路徑,它沒有要求所有錢包都申請金融牌照,而是把監管對象鎖定在 Crypto 資產服務商:只要一家公司托管客戶資產、代表客戶執行交易或管理資金,就需要取得相應許可;而對純粹提供軟體、由用戶自己掌握私鑰的非托管錢包,則保持相對克制的態度,歐洲監管盯住的是資產控制權本身,而不是承載它的軟體形式。這恰好解釋了為什麼 KAST 式的資產所有權轉移會撞上更嚴格的審視,而非托管分層反而更容易被現有監管框架識別和容納。
巴西和印度等新興市場的監管,則更加注重出入金和資本流動上 。巴西央行一方面推動 Pix 成為全球最成功的即時支付網絡之一,另一方面逐步收緊對穩定幣法幣兌換環節的監管,希望所有資金最終都能在受監管體系內完成出入金,而不是長期游離於銀行體系之外;印度沒有直接限制錢包,而是通過高額資本利得稅和源泉扣繳稅提高鏈上交易的成本,把監管的壓力點放在資金流動本身,而不是放在錢包這一軟體層。
新加坡和香港則歡迎穩定幣創新,同時要求發行方持牌、保證儲備資產安全,並把錢包、支付、托管等角色分別納入不同的監管框架。
多個司法轄區,多種具體規則,卻共享同一條底層邏輯:監管越來越少關心資金背後跑的是哪條公鏈,越來越關心這筆資金此刻究竟躺在誰的資產負債表上。
因此,決定今日 Neobank 落入哪一套監管框架的,不是品牌宣傳語,而是資金結構本身。KAST 把自己定位成穩定幣支持的美元帳戶,而不是加密錢包,但真正決定它命運的,是「充值即銷售」這一條款設計,而不是它選擇用什麼詞來描述自己。監管沒有阻止第二代美元帳戶的發展,它真正改變的,是美元帳戶背後不同主體分攤責任的方式,誰離用戶資金最近,誰就必須離對應的監管義務最近,這條規則不會因為一份措辭優美的服務條款而失效。
帳戶戰爭的終點:不是發行美元,而是被信任地持有
過去二十年,互聯網改變了幾乎所有行業,卻始終沒能真正改變銀行,原因不是技術不夠先進,而是帳戶的所有權結構從未鬆動,只要資金的所有權仍然錨定在銀行的資產負債表上,無論互聯網公司把 App 做得多好看,本質上都只是銀行前面的一層介面。穩定幣第一次讓這個錨點鬆開,美元開始脫離銀行獨立存在,但鬆開錨點,並不等於解決了「由誰負責」這個問題,它只是把這個問題從一個默認有答案的問題,變成了一個每家公司必須自己給出答案、並為這個答案承擔全部後果的開放題。
KAST 與 Bitget Wallet、Ether.fi Cash、Plasma 之間的分歧,正是這道開放題目前最清晰的兩種解法:一種用資產所有權的轉移換取監管簡化和儲備收益,代價是把用戶變成了自己的債權人;另一種用三層分離、各自持牌的方式換取用戶資產控制權的保留,代價是犧牲了一部分一步到位的便捷體驗。這兩種解法都不是錯誤答案,它們只是在「監管友好度」和「用戶資產主權」這兩個坐標軸上,選擇了不同的落點,而市場和監管都還在觀察,哪一種落點能夠在更長的時間跨度裡存活下來。
把這條推理往前再走一步,會看到一個正在逼近的新局面:鏈上的美元品種只會越來越多。截止 2026 年 1 月,USDT 規模超過 1800 億美元,USDC 規模超過 700 億美元。PayPal 有了 PYUSD,Open Standard 推出了 OUSD,美國大型銀行也在討論聯合發行代幣化存款。當世界上同時流通幾十種數字美元時,用戶真正需要的,顯然不會是記住更多穩定幣的名字,就像今天沒人會關心自己的移動支付背後連接的是哪一家運營商的網絡一樣,基礎設施最終都會退到用戶視線之外,穩定幣也不會例外。
這意味著「誰擁有帳戶」這道題,會在穩定幣數量爆炸的壓力下,進一步演變成「誰能把幾十種美元重新聚合成用戶眼裡的一個美元」。能做到這件事的產品,正在同時具備四種能力:把 USDT、USDC、ETH、未來的代幣化存款聚合進同一個帳戶;在不同穩定幣和不同鏈之間自動尋找最優兌換路徑和最低滑點;讓同一個帳戶既能完成鏈上轉帳,也能通過 Visa、Mastercard、銀行轉帳完成現實世界消費;並把收益、借貸、支付、投資,甚至未來 AI Agent 的自動資金管理都容納進同一個入口。這四種能力恰好都需要建立在前文回答過的那道題之上,只有先解決了「資金歸誰所有、責任由誰承擔」,才有資格去談「如何把多種美元聚合成一種體驗」,因為聚合的前提,是用戶信任這個入口不會像 KAST 一樣在條款深處悄悄轉移資產所有權。
未來,用戶不會關心自己持有的是 USDT、USDC 還是某家銀行發行的代幣化存款,就像今天沒人關心自己的餘額背後連接的是哪家銀行的清算系統。真正決定下一代美元帳戶歸屬的,從來不會是誰的發行規模最大,而是誰能在「脫離銀行」和「經得起監管審視」這兩端之間,找到一個用戶願意託付、監管願意認可的平衡點。這,才是帳戶戰爭真正要爭奪的東西。
免責聲明:本內容僅用於一般品牌傳播與資訊說明之目的,不構成任何金融、投資、法律或稅務建議。文中提及的活動、獎勵、線上活動或相關資訊,不應被視為對購買、出售、交易任何加密資產,或使用任何服務的推薦、招攬或邀請。加密資產具有高波動性,並存在價值損失風險。WEEX 服務及線上活動的可用性可能因地區而異,並受當地適用法律法規及用戶資格要求限制。部分活動可能不適用於某些司法管轄區。您有責任確保訪問及使用 WEEX 服務符合當地適用法律法規。在參與任何涉及加密資產的活動前,請充分評估相關風險。
猜你喜歡

量子計算機還沒來,中本聰的 110 萬枚比特幣先成了問題

摩根士丹利解讀:康寧AI光學需求不弱,盈利為何跟不上?

富達投資擴展機構級SMA產品線,新增8項定制及模型策略服務財富管理機構

L2「再校準」:當 L1 變成自身的 Rollup,以太坊的終局是什麼?

Circle 獲批國家信託銀行牌照,穩定幣發行商是如何一步步變為銀行的?

從玩笑到數十億美元:什麼是 memecoin,為什麼這一現象主導加密市場

數位資產服務的門戶,鏈上數據基礎設施-泰格研究

金錢的永恆碎片:三方支付沒有第一性

梁文峰沒有生活,楊志林沒有出路

做市員解密:BTC 本輪底部或已不遠,盯緊這幾個信號

你了解預測市場嗎?-泰格研究

Base 的壓力時刻

伯恩斯坦解讀:50GW算力重估設備股,AI設備超級周期來了?

金融與Web3的橋樑,金融機構共同打造的下一代支付基礎設施|WebX2026

韓國交易所長尾怪象:上幣效應為何突出?

BTC跌了46%,礦企股為何不跌反漲?

香港穩定幣HKDAP預計本月發行=報導

香港金融管理局成立代幣化債券專家小組

華爾街再次大舉購買加密貨幣,這在幾個月內未曾出現!

台積電技術洩漏未遂,前高層被起訴,台灣加強對中國間諜事件的警戒

資本圍剿之下,去中心化是公鏈的唯一防線

Wanchain Cardano橋接漏洞導致515M NIGHT損失約900萬美元

戰爭、比特幣與超循環:我們可能比感覺中更接近底部

復刻“DeepSeek時刻”?華爾街齊稱:Kimi K3 反而強化算力需求

什麼是獨立保證金和交叉保證金?交易分鐘

Ripple 前 CTO 後悔以 0.10 美元賣出 XRP 和接近 1 美元的以太坊

比特幣突破70,000美元的路徑浮現!7月21日評估

WAIC 觀察:擁擠的共識,巨大的泡沫

「貨幣」是什麼?從數位貨幣的歷史與貨幣・資產的二面性來思考(「原來如此區塊鏈 Ep.10」內田善彦・酒井勇也・大津賀新也)













